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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费的第二期是廖船员从门後撕下来的。
纸被海水的湿浸到发软,发软的是那一格比例,比例写得很小,小到要把手电筒贴着纸才看得见。
合同贴在邮轮船员舱的门後,门後那面墙被安全须知的图贴满,图压着一张纸,纸角翘起来,翘到船一晃它就抖。
纸上写的是这一航的合同年限,年限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小费分配,分配的比例写得很小,小到要把手电筒贴着纸才看得见。
阿山是这条邮轮上的舱务船员,做的是别人订的舱房,舱房一间一间清,清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推牀。
「第二期怎麽少。」
阿山说不出话,只把手掌在牀沿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铁的声。
廖船员站在舱门口,站在灯罩下面,灯罩是铜的,铜上一圈一圈的指纹,指纹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。
他今天没穿制服,穿的是贴身衣,贴身衣把他肩胛那两块肉压出两道印,印一路往下爬到腰侧那道褶。
「少的是分配那一格。」
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在门框上压了两下,压得铁皮响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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